——以上海豫园为例
摘 要：文化产业与旅游产业的融合，拓展了传统旅游业的产业边界。上海豫园文旅产业集群，既是产业概念与技术的融合，也是产业链与资金链的融合。文章以上海豫园为核心案例，研究文化旅游综合产业群的融资模式，剖析豫园控股企业与文旅中小企业群互为表里的融资机制，为文旅企业解决融资难、融资贵的问题提供经验借鉴，以期为研究文旅产业的可持续发展提供案例新模板。
关键词：文化旅游综合产业群；融资模式；上海豫园；产业实体经营与资本运作双驱动
一、问题的提出
产业融合的思想最早由罗森伯格提出，具体是指若边界清晰的产业间单向或双向打破边界，其经济活动呈现趋同发展态势，或某一具有较大产业影响力的企业及某一产业中相当数量的企业开展同质化、多元化经营，均可能构成产业融合现象。
文化产业与旅游产业的融合，拓展了传统旅游业的产业边界。文旅产业融合是运用文化创作成果，为传统旅游产业注入新的灵魂，推动文旅产业实现内涵式进化与跃升。
不过，聚焦文旅产业资本运作的研究并不多见。事实上，中国文旅项目严重依赖政府拨款与补贴，商业运营类项目投资回报周期长、风险高，文旅中小企业普遍面临融资难、融资贵的困境。本文尝试填补这一研究空白，从金融市场视角切入，聚焦文化旅游产业的融资风控问题，以上海地标豫园为核心案例，研究豫园文化旅游产业集群的融资模式，运用统计数据剖析融资工具的成效与风险，为破解文旅产业发展的资本瓶颈提出合理建议。
二、常见的企业融资工具与相关理论
（一）企业融资工具简介
金融是各类金融交易活动的总称，其本质是资金融通，即资金供求双方在经济运行过程中运用各类金融工具调剂资金供求余缺的活动，资金融通活动一般分为融资与投资两大类。主要融资工具同样分为两类：间接融资和直接融资。直接融资是指资金需求者直接向资金供给者融通资金，例如发行股票、债券、商业票据，以及通过互联网实现直接借贷或众筹式股权募集。间接融资则是指资金需求者与供给者通过金融中介机构实现资金转移，如通过银行、小额贷款公司、金融中介代理等签订借贷协议，或是购买保险产品、信托产品等。
（二）融资理论概述
文旅企业的融资与其他企业类似，包含内部和外部两种融资渠道。内部融资的资本主要来源于企业未分配利润的再投资及员工持股计划，外部融资则分为负债类融资和权益类融资。负债类融资既包括银行借贷等间接融资工具，也包括发行债券等直接融资工具；权益类融资则分为公开募集与非公开募集两种方式。
融资理论的核心争议围绕企业资本结构展开，即企业负债类融资与权益类融资的比例关系。米勒（Miller）和莫迪格利安尼（Modigliani）创立的MM理论认为，不考虑税收时，企业资本结构不影响企业价值；考虑税收但不考虑企业破产风险时，负债类融资具有税盾优惠，优于权益类融资。为驳斥MM理论中“负债越多越好”的论断，权衡理论提出“财务困境成本”概念，指出即便负债能带来税盾优惠，过度负债也会加大企业陷入财务困境的风险。择序理论从信息不对称视角出发，证实企业融资存在优先选择内部融资的偏好。从文化视角来看，权衡理论与择序理论更契合中国传统风险控制思维。
三、上海豫园文化旅游综合产业群的融资分析
（一）豫园文化旅游产业集群模式的发展历程
上海豫园文化旅游产业发展的资本核心推手是上海豫园旅游商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豫园股份”，股票代码600655.SH），该公司是中国资本市场最早的参与者和见证者，也是中国股票博物馆“老八股”之一。
自1992年起，豫园的旅游业务超越城隍庙商场，成为豫园股份的主营业务之一。豫园本是明清时期的古建筑，1956年被上海市政府定为历史文物，后期曾遭到破坏，1986年完成修复。豫园股份依托豫园建筑文物遗产，承袭上海元宵灯会的文化传统，于1995年创办豫园灯会，并在2011年成功申遗。借助非物质文化遗产与历史文物遗址的辐射效应，豫园股份布局旅游业、餐饮业、批发与零售商业、珠宝业、钟表业、服饰业、古玩业、化妆品业、民俗文化展览业、文创产品业、休闲消费等多元产业，支持老庙、亚一、南翔馒头店、松鹤楼、童涵春堂、海鸥表等19家中华老字号的复兴与发展，以弘扬中华文化为主题打造上海地标，拓展房地产产业、金融服务业和医药业，并通过关联产业的融合互助，以家文化为核心索引，引入数字化等新技术，确立“家庭快乐消费产业+城市产业地标+线上线下会员及服务平台”的发展战略，构建起集文化展示、商业消费、休闲体验于一体的文化旅游综合产业群。
（二）豫园文化旅游综合产业群的融资模式
豫园文化旅游综合产业群的融资系统分为两层：第一层是豫园股份的融资体系，第二层是豫园文旅中小企业的融资体系。这两个体系互为表里：豫园文旅中小企业通过股份改制与合并重组，逐步整合形成豫园股份；豫园股份通过证券市场募集资本，以资本力量保护、修复物质与非物质文化遗产，支持豫园文旅中小企业的现金流运作与发展，助力中华老字号复兴；豫园文旅中小企业蓬勃发展产生的盈利，转化为豫园股份集团公司的收入与利润，经中小企业股东代表决议，提留未分配利润后再投资于集团旗下中小企业，创办新企业，开拓具有发展潜力的新项目；豫园股份的高速发展吸引了众多投资者，引来新资本注资，企业价值持续攀升，产业实体经营与产业资本运作深度融合，最终形成以文化和旅游为核心，多个相关产业相互融合、相互促进、相互支持的产业生态系统。而豫园每一次改制过程中，上海市政府均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协调国有资产与民营资本的利益冲突，引导豫园逐步迈向以市场为核心的现代企业制度。
（三）豫园文化旅游综合产业群的运营战略与效益分析
豫园文化旅游综合产业群的运营战略包括聚焦家庭客户，以国潮为核心，联动全球知名品牌，打造“家庭快乐消费产业”集群；聚焦城市地标，践行蜂巢城市发展理念，推动城市与产业协同成长；聚焦跨产业会员平台，围绕“C端置顶、M端登顶”的核心战略，完善线上线下平台功能；聚焦传统文化遗产，保护中华老字号，鼓励传统技艺推陈出新；聚焦数字化新技术，强化产业赋能；聚焦跨界合作，以市场策略创新吸引客流。
这些战略赢得了消费者的广泛好评与情感共鸣。例如，2019年豫园与安踏开展IP联动，在线上线下服饰终端同步推出豫园灯会主题联名卫衣服饰；同年与故宫博物院达成IP合作，“故宫里的海洋世界”在豫园精彩亮相，引发广泛关注；2021年中秋时节，老城隍庙与广州酒家携手，以沪、粤双城美食地标为主题，推出联名中秋礼盒；同年，中华老字号松鹤楼与苏州博物馆跨界联名，推出并销售以文徵明《三绝图卷》为礼盒包装的限定款月饼礼盒1.3万盒；2024年龙年元宵灯会，豫园融入元宇宙技术，使其成为全球首个数字人参与亮灯的灯会，吸引赏灯人数超400万人次，全球传播声量突破50亿人次，取得了极佳的市场反响。
从资本运作视角来看，豫园文化旅游综合产业群的实体运营实行轻重资产分类管理。所谓重资产产业，是指被投资企业拥有大量实物资产或资本密集型的产业，如房地产业与医疗产业。盘活此类重资产需投资方投入巨额资金，且运营过程中需持续进行资产维护与更新。所谓轻资产产业，相较于重资产而言，资产的灵活性与流动性更强，这类产业无须大量实体投资，但产出具有较高附加值，例如，黄金珠宝业和化妆品业。豫园的资本战略以文化和旅游产业为核心，坚持多元化策略以分散单一行业风险，通过合理调配轻重资产比例调节盈利与风险，不盲目跟风市场热点。例如，豫园股份投资老庙黄金后，通过连锁经营策略突破地域限制，累计布局门店235家，借黄金投资热潮创造了丰厚盈利；豫园旗下的松鹤楼面馆作为中华老字号，借助传统文化赋能，核心门店毛利率高达70%，盈利能力处于行业领先水平。
鉴于豫园文化旅游综合产业群采用产业实体经营与产业资本运作双轮驱动模式，从风险管控角度来看，需同时应对实体经营与资本运作的双重风险，包括企业经营风险、资本流动性风险，来自旅游市场、文创产业市场及金融市场的风险，以及宏观经济环境、国内外政治环境、技术革新、社会偏好变化等各类潜在风险。豫园股份的股票价格呈现明显波动趋势，2021年达到14元/股峰值后震荡下滑，2025年1月，在6元/股支撑线附近波动。这一波动既反映了投资者对企业收益与风险的预期，也是市场机制下公募权益类融资成本的直接体现。
四、结束语
呼应前文所述的产业融合模式，上海豫园模式既实现了文化与旅游产业的边界互通，又通过大型企业引领中小企业群实现文旅产业多元化经营。豫园文旅产业集群，既是产业概念与技术的融合，也是产业链与资金链的融合。其融资发展历程，涵盖了30年来国有企业的体制变革与中国资本市场的发展历程。豫园控股企业与文旅中小企业群互为表里的融资机制，为文旅企业破解融资难、融资贵问题提供了宝贵经验借鉴；豫园文旅综合产业群实体经营与资本运作的双驱模式，为研究文化旅游产业的可持续发展提供了全新案例模板。
面对复杂多变的市场风险，这种集群模式犹如“大而全”的航空母舰舰队。如何实现集群内各产业的最大化协同，达成彼此赋能、渠道共享、品牌提升、风险管控、灵活应变的发展目标？集群内部的各家企业如何在曲折多变的经济环境中持续生存发展，以自身的生命力守护中华民族的物质与非物质文化遗产？我们将在今后的研究中，从组织生态与行为学视角切入文旅产业集群的内外运行机制，聚焦投资效益与风险管控，进一步探索有效的应对策略。
（文 / 潘慧芬 陶淳）
（作者简介：潘慧芬，上海外国语大学贤达经济人文学院，博士，讲师。研究方向：货币政策、公司金融、小微信贷、旅游金融与艺术金融；陶淳，上海环球展览有限公司，本科。研究方向：旅游金融和会展经济）
参考文献
[1]韩小明.对于产业融合问题的理论研究[J].教学与研究,2006(06):54-61.
[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关于文化及相关产业分类(2018)[S/OL].(2018-05-09)[2026-04-02].https://www. gov.cn/zhengce/zhengceku/2018-12/31/content_5427877.htm.
[3]徐菲菲,剌利青,严星雨,等.中国文化产业与旅游产业融合研究述评[J].旅游科学,2023,37(04):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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